哈罗德·布鲁姆“偏爱自己有缺陷的真理”

2019-11-06 07: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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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布鲁姆

他于1930年出生于美国纽约,是当代美国有影响力的文学理论家和批评家。他的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诗歌批评、理论批评和宗教批评。他曾在耶鲁大学和纽约大学等著名大学任教,并写过《影响力焦虑》、《影响力诗学》、《西方经典》、《影响力剖析》等作品。

布鲁姆手里拿着一本书,上面有他选择的12位最重要的美国作家的名字,包括爱默生、迪金森、梅尔维尔、福克纳等。图片的下半部分显示了几个没有被选中的著名作家。读者可以识别他们是谁。

如何阅读以及为什么要阅读

作者:(美国)哈罗德·布鲁姆

影响力焦虑

作者:(美国)哈罗德·布鲁姆

编者按:10月14日,当代最重要的评论家哈罗德·布鲁姆在纽黑文逝世,享年89岁。布鲁姆是一个狂热的文学读者,一个具有伟大个性的批评家,一个古典文学的捍卫者。他对拉康引起争议的精神分析、新历史主义批评和解构不屑一顾。然而,在审美阅读方面,他仍然给无数读者带来了奇妙的启示。

时代错误

从共时的角度来看哈罗德·布鲁姆一生的成就,他可以把他的50多部专著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以雪莱的神话创作(1959)、想象群体(1961)和布莱克的启示(1963)为代表的诗学;第二类是宗教研究,包括专著,如卡巴拉和批评(1975),逃到魔鬼:诺斯替幻想(1979)和美国宗教(1992)。第三类是中国读者最熟悉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的融合。它主要包括影响焦虑:诗歌理论(1973)、误读地图(1975)、诗歌与压抑(1976)、西方经典(1994)、如何阅读、为什么阅读(2000)、影响分析:文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2011)等。

同步分类使我们能够快速理解布鲁姆的研究领域,但它也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陷。也就是说,这种分类不能让我们理解布鲁姆本人,他是由这些作品组成的。我指的是一个完整的批评家形象:一个不合时宜的人……”“谁是反现代主义者?......不是所有的现状捍卫者,各种保守派和反革命分子,不是所有对自己的时代感到沮丧和失望、抱怨和愤怒的人,而是那些与现代主义、现代主义或现代性、不情愿的现代主义、分裂的现代主义或不合时宜的现代主义有微妙关系的人。”(贡贝妮翁的“反现代主义学派”)——这是一个在我听到布鲁姆去世后反复浮现在我脑海中的词。

对一个学者来说,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他被自己的时代“淘汰”。这是福还是祸?是的,当布鲁姆还活着的时候,他已经被当前的文化研究者视为一个仅存在于上个世纪或19世纪的人物。令我们稍感欣慰的是,当伊格尔顿声称文化理论赢得了一场文学作品不能继续以中性方式阅读的战争时,布鲁姆坚持认为至少它没有遭到彻底的失败,至少大多数不了解学术时尚的普通读者更喜欢布鲁姆的“阅读内容”指南,而不是伊格尔顿的“如何阅读”指南。

抵制文学研究向文化研究的泛化

从历时的角度看哈罗德.布鲁姆一生的成就,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作为一个"反现代主义者"和反潮流者的不同和学术追求。基本上,布鲁姆的学术生涯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与第一种共时性相吻合,这是布鲁姆研究浪漫主义文学的开始,从他1959年的处女作《雪莱的神话创作》到1971年的《钟楼上的钟托勒:浪漫主义传统研究》在晚年的采访中,布鲁姆多次提到他发动的四场“战争”。第一场“战争”是他与现阶段的“新批评”针锋相对,这主要指向艾略特在其著名的《传统与个人才能》(Tradition and Personal Talent)中的观点:如果一个艺术家想要将自己融入一个取之不尽的文学传统(有机系统),他必须“不断牺牲自己”...不断摧毁他的人格”,而他的思想只是这一文学传统的“媒介”和“容器”,从而重新组织了古老的经验。与这种极端的“非个人”观点相反,布鲁姆显然更重视个人才能。然而,扩展它是他的第二阶段,也就是建构自己诗学理论的时期。

这个阶段与第三类同步性重叠。它始于1973年的《影响的焦虑:一种诗歌理论》和1975年的《误读地图》,止于1989年的《神圣真理的毁灭:此后的诗歌和信仰》,并延伸至2011年的综合作品《影响分析:文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尽管布鲁姆在“传统”或“个人能力”中选择了后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走的是德国浪漫主义的老路。同样,布鲁姆的“天才”也遭受了艾略特对诗人的超前判断。此外,如果艾略特提出矛盾的命题,布鲁姆的诗学理论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因为他成功地解决了这个难题。主要有三个关键词:影响、焦虑和误读。这里的影响是布鲁姆对“传统”的表述,显然是他在古希腊和罗马引入“竞争”概念后的一种转变,所以他的“传统”比艾略特的版本更有活力。在竞争的意义上,“传统”演变成了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后来的作家对他们的前辈和大师们施加给他们的“影响”感到“焦虑”。“误读”是后来作家选择的策略。只有这样,他们的独创性才能从“焦虑”和前人的阴影中脱颖而出。

第三阶段结束了布鲁姆从1994年《西方经典》开始的最后25年,他发动的最后三场“战争”几乎都集中在这个时期:抵制文学传统的解构,抵制文学研究向文化研究的泛化,抵制大众文学向古典文学的泛滥。“仇恨学派”侵入文学研究,要求在文本层面上采取社会战略行动,并引导所有文本的解释达到相同的印象和相同的结论。简而言之,“仇恨学派”就是用意识形态来反对意识形态,用本质主义来消解本质主义,用“女性根中心”来代替“男性根中心”。在现实世界中,这些倾向可能都是对的,但布鲁姆的问题很简单:为什么要进行文学研究?这时,他比前两个阶段更激进地倡导纯粹的美学价值,并从莎士比亚开始建立了一系列文学史影响。

文学有它的用途。

布鲁姆在这一时期把莎士比亚的地位举得如此之高,大概与他坚持的价值状况有关。詹姆斯·伍德在《布鲁姆的莎士比亚》(包括在《例外:论文和信仰》中)中解释道:“布鲁姆的观点看起来不可否认地复杂,但它们和学校里的衣领一样古老。他的普遍性,他对莎士比亚的爱...他认为语言取向和文学教给我们各种各样的真理——所有这些在当前的批评世界中都受到质疑...这意味着布鲁姆的大多数同事几乎看不懂这本书,这让布鲁姆非常高兴。本着切斯特顿的精神,比起别人的完美错误,他更喜欢自己有缺陷的真理。伍德认为,“完美的错误”意味着文学的价值和文学的症状同时成为问题。前者的答案是文学是否有价值并不重要。后者的答案是,如果文学是有价值的,它只为社会学、历史学和其他社会学科提供材料,换句话说,文学已经成为对其他理论的依赖和现实的征兆。至于为什么这个“错误”是“完美的”,我认为不难理解,因为即使人们不同意这一点,今天也很难反驳它——只是,这也可能是布鲁姆会说的,对那些只想从文学阅读中获得乐趣、教育自己和“充分利用自己的孤独”的普通读者造成的伤害。

最后,布鲁姆这种看似偏执和保守的反复辩护只是为了表明文学有它自己的用途,正如他在评价福克纳时所说:“我们需要治愈暴力,不管是借助外部世界还是我们自己的力量。福克纳,我们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可以解决想象力贫乏的问题,帮助保护个人思想和社会免受伤害。现在我可以看到文学如何在我们的生活方式中发挥最大的作用。”从《西方经典》到《如何阅读和为什么要阅读》,再到《天才:一百种创造性思维模式》和《影响分析:文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布鲁姆谈到了他对经典的理解、感受和热爱,直到生命的尽头。我认为他应该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意。

□许赵征(书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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